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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研发外包:本土企业的创新路径

  《企业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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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人2013年,随着国家发改委对韩国三星、LG,我国台湾地区的奇美、友达等六家液晶面板企业的垄断制裁,不仅再次揭开了国内彩电企业核心技术短缺的伤疤,也激起了政商学界对本土企业自主创新的集体反思。企业作为经济活动的微观主体,在诸多领域被寄予厚望,技术创新尤其如此。熊彼特在其经典的“破坏性创新”理论中早已指出,企业是创新的载体,而创新的内涵则是企业内部组织革新和新技术的运用。但是,中国本土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长期以来严重滞后于经济发展的现实需求,并呈现出“理论上重要,实践中滞后”的特点;创新绩效不仅远低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甚至低于同为金砖国家的印度。因此,探寻本土企业的自主创新路径,推动技术攀升,不仅是现代企业管理的核心话题,也是事关构建创新型国家的成败之举。

一、本土企业传统创新路径之困

1.“市场换技术”的创新之困

不可否认,以“市场换技术”的传统创新路径曾经寄托了国人对本土企业“技术引进—消化吸收—自主创新”的殷切期望,并在改革开放之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所谓的“市场换技术”主要是通过让渡部分国内企业暂时无法或完全满足的市场,引进FDI,承接外资企业的技术转移,并消化吸收,最终形成本土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但是实践表明,市场的让渡并未换得本土企业急需的核心技术,且存在被跨国公司技术边缘化的风险。之所以如此,主要包括如下三方面的原因:

一是外资企业核心技术的垄断限制了技术外溢。出于获取长期垄断利益的考量,外资企业几乎不会将核心技术转让给母公司外的合资企业,甚至将技术限定在核心组织团队内部,从而使本土企业通过合资途径获取的技术极为有限。

二是我国企业传统的“重引进轻吸收”的创新格局,限制了自主研发。技术吸收能力是影响跨国公司的本土知识溢出效应和自主研发的重要因素;但长期以来,本土企业在科技经费投人规模,优化投人结构,改变单纯的技术引进和设备采购方面所做的工作明显不足,并有陷人外资企业“技术锁定魔咒”的风险。   
三是本土企业固化的组织结构,限制了技术的“二次创新”。机械式的组织机构不仅不能充分保证技术在组织内部共享,同时也难以满足内部员工继续学习和创新成果转化的意愿,长此以往会形成对国外技术的路径依赖。因此,自主品牌能否成功终将取决于我国能否实现真正的自主创新,而单纯的“市场换技术”的创新路径显然已不合时宜,更不利于本土企业自主品牌塑造和研发能力的提升。

2.模仿创新之困

曾几何时,“山寨”模式的出现,成为本土企业争相效仿的典范;但不容置疑的是,山寨文化的渗透显然已严重冲击我国长久累积的自主创新氛围,并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研发资源的配置。而与此息息相关的则是企业长期对干模仿创新的追从,甚至将其视为赶超技术领先的跨国公司的捷径。尽管我们无法否认模仿创新的研发成本低廉、针对性强等优点对于技术后发国家企业创新的重要意义,但模仿创新的陷阱也显而易见:(l)模仿动因中战略方向的模糊;(2)模仿路径中,偏重开发,忽视探索;(3)信息来源中,只求显性知识,不究隐性知识;(4)模仿方式中,模仿目标缺乏战略匹配性;(5)模仿进程中,多为单回路学习,缺乏双回路学习,(6)模仿效果中,成功标准不明。所以,无论是“市场换技术”的创新路径依赖,还是过度关注模仿创新的短视行为,都是我国本土企业面临当前创新困局的重要诱因。为此,寻求新的创新路径便成为本土企业突破传统束缚,破解当前困局,实现技术持续升级的必要选择。

二、双向研发外包的兴起与两种创新模式

1.双向研发外包的兴起

随着经济全球化、技术进步和价值链的提升,企业的研发活动日益外部化,并越来越强调建立一体化全球创新体系的重要性。对此,许多国家通过研发的网络化、虚拟化及国际化等手段来获取新的国际市场和创新资源,企业的研发模式也由原先的内部研发慢慢扩展到合作研发和研发外包。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全球技术发展的飞跃、外部供应商能力的增强、供应链提升和资源整合,双向研发外包的(R&Dbi一sour。们g)创新模式正日渐兴起。而所谓双向研发外包最早始于对企业全球生产组织形式的研究;此后将其引人企业研发决策的分析框架,并界定为在企业创新活动中,研发外包与企业组织内部自主创新并存,多位一体的研发形式。图l给出企业开展双向研发外包的目的,即通过吸收、替代、互补和基准测试,企业可以从外部获取知识并加以吸收和利用,作为企业竞争资源的互补,以填补技术知识和机会的空白,带动整个价值链提升;同时可以加快新产品开发速度,降低成本,缩短新产品生命周期;并会激励组织内相关各方作出更大的研发努力,推动自主创新的实现。

2.苹果的“颠覆式创新”vs腾讯的“微创新”
 
上述双向研发外包理念的推广也演化出两种主流的创新模式,一种是颠覆式创新,既对熊彼特“破坏式创新”的延伸,强调对既有产品、技术和商业模式的颠覆,打破行业先行者的规则,并建立新技术标准;另一种则是微创新,属于渐进式创新的范畴,主要是组织内部自发进行,通过与用户等相关方的互动而开展的开放式和渐进式的创新行为,其有渐进式、开放式、草根性和辅助性特征。对此我们分别以苹果公司和腾讯公司两家企业为例进行阐释。

作为“颠覆式创新”模式的典范,苹果公司通过创新研发、创新产品和创新管理等令人惊艳的创新手法,不断推出iph~、扣ad等系列高科技产品,并有意无意地改变了一个行业的竞争格局和商业模式,一举成为创新力的代名词。同时,基于双向研发外包的模式,苹果公司将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部分芯片外包给三星研制,而自身则专注于更为擅长的核心部分105系统的研发和完善,从而极大提升了企业的研发效率。仅以iphone手机为例,就涵盖了多点触屏、重力感应器、光线传感器和三轴陀螺等200多项技术专利,颠覆了传统手机以通话为主要功能的应用模式,重新定义了智能手机的行业标准。因此,苹果公司的创新是开放式创新平台与技术研发、商业模式创新的精妙结合,也是双向研发外包与“颠覆式创新”的完美践行者。

同样作为IT企业,腾讯公司的微创新模式并未追求突破式、激进式和全面的技术变革,而是立足中国实际,尽力寻求“单点突破”,在单个细节上打动客户,通过不断试错对产品设计、流程再造、服务品质等进行逐步优化。同时,与苹果公司乔布斯的领袖驱动创新不同的是,腾讯公司倡导的微创新更多的是强调一种自下而上的、自组织方式的多元化创新,从而让每位员工成为企业的创新源泉。再者,通过与国内外1T企业的研发合作,腾讯公司不断拓展业务疆域,陆续在游戏、电子商务、搜索引擎等领域进行技术突破,加快了创新步伐,已成长为国内领先的高科技创新企业和互联网综合服务提供商。

总体来看,“颠覆式创新”和“微创新”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创新模式,前者主要是具有一定技术基础、资金和研发实力,并试图革新行业现有格局的业界巨头;而后者则大多是资金或技术实力相对薄弱,短期内难以打破现有行业规则的创业型企业。但二者并非是截然对立的,其拥有动员组织内外所有要素服务于创新的共同内核,且以研发外包和自主研发相结合的双向研发外包是其最佳实现路径。事实上,技术多样化和更新速度的加快,使得现代企业无论采用何种创新模式,都难以独立完成技术创新的全部研发工序,即便是苹果这样的行业巨头,也不例外。而高技术工序可分离性的增强也加速了以开放式创新为特征的双向研发外包的兴起,并为技术后发国家企业创新增添了新的选择。所以,对于我国本土企业而言,如何选取适宜的研发外包路径至关重要。

三、我国本土企业双向研发外包的实施路径

对于双向研发外包的实施,不同的管理者拥有不同的管理艺术。但总体来看,在企业研发投人时,首先考虑的问题是核心技术与非核心技术的界定;若为核心技术,应该自制;若为非核心技术,则可选择研发外包。

其次,对于核心技术,企业要准确评估该技术是否成熟,是否具有独特优势;如果技术不成熟、无优势,则可以采用创新型研发外包,即以商业模式转变,获得新技术、新收益和新市场为主要目的;如果技术成熟、外部市场有成本优势,则可采用效率型研发外包,即以成本削减和提高运营效率为首要目的;如果技术成熟、外部市场无成本优势,则选择内部研发。

再次,对于非核心技术,同样如此,外部市场有成本优势的可采用效率型研发外包;无成本优势的则视企业外部技术资源互补性的高低,而分别采用创新型研发外包和内部研发。

最后,对于企业的创新需求我们同样将其归纳为渐进式创新(微创新)和突破式创新(颠覆式创新),并分别采用效率型研发外包和创新型研发外包。

具体而言,第一,从创新环境看,要强化企业在自主创新中的地位。2012年全国科技创新大会再次强化了企业技术创新主体地位,明确了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相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并将加强企业协同创新提升到战略高度。第二,从企业内部看,要合理区分核心技术和非核心技术,有成本优势和无成本优势,找准企业定 位,科学实施研发外包,不可盲目冒进。第三,从企业外部看,加强战略联盟和全球价值链框架下的研发合作。由于发达国家跨国公司间的技术联盟对发展中国家的技术壁垒日益加剧,迫使发展中国家企业研发外包的门槛水平急剧提升,外包风险加大;所以作为企业外部的行业协会和地方政府等应努力搭建本土企业与外资企业间的技术研发平台,深化价值链内的研发合作,谋求本土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提升和技术进步的“双赢”。


文/刘丽丽  李宏兵   作者单位刘丽丽秦皇岛职业技术学院/李宏兵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   文章来源《企业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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